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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創意入社會——觀中大、浸大藝術畢業展

September 18, 2017 文化專題, 生活, 舞台, 藝術 在〈帶着創意入社會——觀中大、浸大藝術畢業展〉中留言功能已關閉

▲凌中雲,《啟德》。圖片來源:ACADEMY OF VISUAL ARTS, HKBU

(本文首次刊登於,香港文化產業聯合總會2017年9月號)

文:何弋

每年五至八月,在香港各大院校藝術系的畢業展上,莘莘學子懷揣著熱誠,將作品向藝術界伸出枝丫。院校之間的歷史、規模及學術風格各有特色,最受矚目的當屬中文大學藝術系以及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

 

擁抱多樣性

今屆中大藝術系的38位本科畢業生相對浸大視藝100位,從兩場展覽中可觀察到目前創作趨勢和準藝術家的關注點。走進歷史悠久的中大文物館,中國傳統水墨不是唯一的主角,相較去年比例更平衡,大約佔總體的五分之一;以裝置及影像為媒介的創作放在了「吸睛」的位置;主題「現代說永遠已經很傻」鼓勵學生表達對當下的感受,李子蕊在館內搭建了戲棚後台的化妝間,通過表演作品《出虎度門學習忘記》,重現身為粵劇演員的個人經歷;觀眾和畢業生都認為此次展覽的多元性是重要看點之一。

▲李子蕊,《出虎度門學習忘記》。(中大藝術)

▲文梓珊,《106室》。(中大藝術)

被綠色植物環繞的浸大啟德校園內佈滿了學生作品,在無特定主題和充足空間中呈現彈性、應用性和冒險精神,與Contemporary Art接軌;一間間課室變成展區,同學們將學習經驗中獲取的養分延伸出百種鮮活的姿態。創作手法充分彰顯新穎的思維:凌中雲的《啟德》利用收集的舊傢私去講述社區重建問題,鐵鏽「見證時間的流逝,成為其載體」;王濰將自己的《我不清楚藝術是什麼,但相信它能改變社會》解釋為「關係」藝術,整個展期中她與二百多個陌生人坐下來對話,這些都讓Arts不再如空中閣樓,而化成雨點落在肉眼可見的方方面面。

▲凌中雲,《啟德》。圖片來源:ACADEMY OF VISUAL ARTS, HKBU

▲王濰,《我不清楚藝術是什麼,但相信它能改變社會。》圖片來源:ACADEMY OF VISUAL ARTS, HKBU

 

觸角伸入生活

中大和浸會兩大院校的籌委會合作設立的「維他命D獎」,今年頒發給中大黃子駿的《新的一天新的難過》和浸大陳樂珩的《被正常》,這兩位學生關切現實生活,其作品也被置於刺點畫廊的「『從此幸福快樂』—2017藝術畢業生的夏日聯展」中[1]

▲黃子駿,《新的一天新的難過》。(中大藝術)

▲陳樂珩,《被正常》,圖片來源:ACADEMY OF VISUAL ARTS, HKBU

黃子駿用創作營造了一個空間,通過視頻和傳統宮筆畫傳遞他在準備畢業作品時的焦慮,以及即將踏入社會的擔憂,重現「失眠者在黎明曙光下糾結憂鬱的心境」;而抗抑鬱藥也可作為創意,陳樂珩反復用其修補墻身裂縫,模仿人們努力遮蓋自身的瑕疵,過度追求無偏差的正常,「藉此批評社會、醫療系統和精神病學以科學之名將異常病態化。」

▲鍾家鵬,《城存》。(AVA BA Grad Show)

▲李樂兒,《怎樣才算一個女孩》。(AVA BA Grad Show)

兩位藝術家傳達的想法與主題「從此幸福快樂」形成強烈反差,使後者似一個對畢業生不攻自破的美好祝福,亦印證著創作需嵌入到客觀條件,挑戰主流意識形態。加拿大藝術家林蔭庭(Ken Lum)表示,「Arts應該讓人更清楚地認識自己在世上所處的位置,並且在任何特定社會和歷史語境之下那些可說與不可說的邊緣制造表達。」[2]他認為學院擔任了重要角色,引導學生成為生活的觀察者,揭示社會的關聯性,才能真正開啟他們的創作之路。

 

感染中提高自愈力

許多學者對藝術教育的現狀提出擔憂,認為學院為了免除外界干擾學生創作動機的純粹性,而將他們懸置在被「隔離」的環境,學生不但沒有學會對周遭狀態提出質疑,也容易因脫節而被邊緣化。

▲鄭珈汶,《自照作為對精神正常的肯定》。(AVA BA Grad Show)

▲吳紫婷,《凡有生命的就有盼望》。(中大藝術)

大眾文化、市場消費主義以及政治話語等……會像病菌一樣影響創作者的健康,與其一味抵抗,紐約大學教授鮑里斯·格羅伊斯(Boris Groys)認為「藝術家需要調節他們自身的免疫系統來接納新的美學病菌,在它們的攻擊下存活下來,找到一個新的平衡點。」[3]正如俄國畫家卡濟米爾·馬列維奇(Kazimir Malevich)接受感染並經由自身代謝後產生至上主義(suprematism),告別烏托邦才能構建作品與生活的對話。

▲鄧澍豐,《他們在看畫》。(中大藝術)

▲張葶,《沉溺》。圖片來源:ACADEMY OF VISUAL ARTS, HKBU

▲曾萃瑤,《這裡是通往重複消失的__》。(中大藝術)

教育重要的是讓學生對外界保持警覺,在經歷「沖擊、虛弱、抵抗、適應、恢復」的過程後,將經得起考驗的創意帶入社會。這在香港同樣適用,純藝術難以維持生計,大部分畢業生從事兼職工作,嘗試與畫廊合作或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儘管這條路不易走,他們仍會不斷創作、探索新媒介、挖掘現實中更多可討論的空間。

註解:

[1] 陳樂珩在刺點畫廊展覽「『從此幸福快樂』—2017藝術畢業生的夏日聯展」中陳列的作品為《無題》和《救贖》。

[2] 詳見《藝術學校:關於21世紀的提案》,史蒂芬·亨利·馬多夫編著,2009年。

[3]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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