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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酷時代 如何用書畫做一場好展?

July 11, 2017 文化專題, 歷史, 生活, 舞台, 藝術 在〈炫酷時代 如何用書畫做一場好展?〉中留言功能已關閉

雅昌藝術  2017年7月11日

作為一名忠實的看展觀眾,我希望看到的傳統書畫展,似乎是梅蘭竹菊古色古香的;希望看到的現代個案研究展,似乎是研究透徹,充滿紀念感的;希望看到的當代書畫大展,是耳目一新,具有當下趣味的。這是筆者對一場書畫展的期待。

在當下發達的網路時代之下,各類當代、科技、未來展賺足了觀眾的眼球,看多了Teamlab式的展覽,大眾的眼光和品味自然早已不能和幾年前同日而語。想必,會特意前往美術館、博物館看展覽的觀眾,對於展覽的期待值會比我更高,比我更挑剔。

這是社會發展給傳統美術館、博物館帶來的思考,更是給中國書畫帶來的挑戰,在充滿炫酷的藝術展覽時代,如何用一場書畫展來吸引觀眾?我們企圖在茫茫展海裡尋找到那些值得借鑒的方式。

從 湊 熱 鬧 到 看 門 道

即使不少人對於傳統博物館的印象還沒有完全轉變,但毫無疑問,“掛畫”時代早已過時。就像如今去故宮武英殿看“四僧展”的觀眾,跟兩年前排隊看《清明上河圖》的觀眾,或許眼光已經有了些許變化。至少去看四僧展的觀眾們,不再僅僅將某一件明星展品當作參觀展覽的唯一標準。

如果選擇一個案例,故宮四僧展必然值得一說,他雖然沒有像《清明上河圖》那樣引發京城公眾排隊和賽跑,卻也是近幾個月來關注度持續頗高的書畫展。作為展覽策劃團隊之一、故宮書畫部王虎在介紹四僧展覽時,除了談及作品之外,著重向媒體和觀眾介紹的是策展團隊在整個四僧展展陳設計上所下足的功夫。

故宮博物院武英殿四僧書畫展

其實,細心的觀眾都會發現,從武英殿展覽入口開始,四僧展覽就呈現出了與以往的傳統書畫展的不同氣息,先是一襲黑色西裝革履、帶著墨鏡和黑色口罩的帥氣“守門者”,配上四僧獨居特色的簽名排列和奇石,這樣的場景搭配起來頗具當代氣息。

展廳前殿搭建了一間禪房,模擬古代僧侶的起居生活之所

展廳後殿仿製了古人的琴台

“展廳前殿搭建了一間禪房,模擬古代僧侶的起居生活之所,展廳後殿仿製了古人的琴台。希望營造一個文化體驗的空間,而非簡單的展陳。”王虎介紹,禪房內的四條屏各取四僧一件作品中的局部,組合成四條屏卻也並無違和感,古典傢俱加以淡雅古樸的插花、香道,展廳後殿仿製了古人的琴台,電子明月則交替放映黃山實景與四僧所繪的黃山圖景。整個四僧展在整體色調把控、展廳亮點突出、景觀搭配烘托上均有不小改變,王虎介紹,這些方式都是希望突出“禪”、“雅”與書畫的結合,想改變突破舊有的書畫展覽模式,而目的,自然是想為觀眾營造一場既優雅又貼合古代藝術家精神氣質的參觀氛圍。

“如果說當下的博物館展覽,不同的作品都依然用一模一樣的展廳、牆面和玻璃罩,那已經不僅僅說明博物館不夠專業的問題,而是對觀眾不顧責任問題。”隨著博物館自身研究與展覽機制的改變,近幾年來故宮博物院、蘇州博物院、南京博物院、中華藝術宮、浙江博物館、北京畫院美術館等美術館博物館推出的展覽都值得點贊。

大型美術作品展,重要藝術家的重要作品在一定程度上相互消解

更 容 易 掉 進 陷 阱 的 “ 當 代 書 畫 ”

如果說傳統書畫可以用講故事來吸引觀眾層層深入到思考和觀眾中,那麼縱觀當下的大型書畫展,則更為尷尬,大部分綜合性大展中,作品品類繁多、尺寸不一、風格多元,卻也只有類似的展示方式,尤其是作品與作品之間相互消解,這類當下的書畫展,比傳統書畫展更容易掉進“掛畫”的陷阱裡。

“過去我們做展覽,總是以大型綜合性展覽較多,總是認為大展才能產生影響力,將所有門類和專業的藝術家集中到一起,那樣的確可以呈現一種總體面貌和需要。但是在那樣的氛圍下,有一個關鍵問題:個體藝術家變得非常渺小。”這也是中國藝術研究院副院長譚平在思考的問題。的確,像中國藝術研究院這樣的機構,僅創作院就有七個,藝術門類多,做大展不容易,推出藝術家個體更並不容易。

從今年2月份至今,在中國美術館4號廳,20位青年藝術家,10余場雙個展,持續了半年,形成了一個系列——中國藝術研究院中青年藝術家系列展,這是一種怎樣的呈現方式呢?

3月8日,正值三八婦女節,潘纓、潘金玲分別以“鏡中人”和 “如夢令”為主題的雙個展在中國美術館4號展廳開幕。不大的展廳裡,展出作品不多,更沒有隆重的開幕式,卻迎來了數百位美術界嘉賓,展廳裡人頭攢動,廳外的走廊上也熙熙攘攘。

潘纓鏡中人展覽現場

潘纓 《周思聰》120x180CM 紙本水墨 2015

一分為二的展廳,被佈置成深綠色,左側展出了潘纓的“馬賽克”肖像畫,右側展出了潘金玲的西域題材繪畫。

“兩位女性藝術家,一位是從傳統壁畫中走來,強調筆墨的性情和寫意,另一位則更加具有西方現代藝術的觀念性和實驗探索,把她們的作品放在一個空間中,形成強烈的反差,在這種反差與關係當中,希望能帶給觀眾關於中國畫的思考。”譚平作為展覽的總策劃人,向雅昌藝術網介紹。近半年來,他每個月都會來到中國美術館4號廳,向觀眾和同行導覽展覽,潘纓和潘金玲的展覽只是其中之一。

潘金玲如夢令展覽現場

潘金玲 讀畫劄記─笛韻 36X41cm 紙本設色 2008

在這一系列之下,還包括熊紅鋼“逍遙游”和曹建華“在路上”、林若熹“線意志”和周石峰“水沁嵐”、楊華山“問道”和王德芳“護生”、陳孟昕“盡綺”和崔進“眩臆”、李崗“山川心印”和陳海良“素墨原道”等共十次展覽,總體以“文化傳承 丹青力量”為主題,看似再傳統不過的名字,卻是中國藝術研究院為他們的青年藝術家們在探索的一種新展覽方式。

雙個展形成系列,打造持續的發生狀態,像一個大群展,又強調藝術家個人創作,同時還能探討藝術家與藝術家之間的關聯,這是策劃者的用意所在。

當然在展覽呈現效果上,譚平則以自己當代藝術家的經驗,圍繞著藝術家們的創作主題、藝術家之間的關聯進行分配,對於展覽現場環境設計、背景色調、作品排列的大小疏密等細節都進行了詳細的計畫設計與佈置:“我們在做展覽的時候,主要包括兩個角度,一是藝術家本身,關於創作他到底在想什麼,第二則是如何把這個內容呈現出來。”

李崗山川心印展覽現場

開展於4月19日的藝術家李崗的創作主要以戲劇人物畫為主,展出過多次,也出版過幾本畫冊。譚平介紹:“他近來的繪畫則探索水墨山水,他也跟我談及想讓別人看到他創作的新面貌。但是在水墨山水的展出之時發現,寫生作品相對尺幅較小,而且作品相對比較碎片化,我到現場之後,就覺得應該把畫某一個區域的作品排列展出,這樣多幅作品組合成一件大的整體,這樣觀眾再觀看展覽的時候,就很容易看出他在不同地域的寫生不同的特點,以及他在筆墨中所要探討的問題。”

譚平坦言,書畫展覽的布展的確能夠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展覽效果:“每次布展期間,我總是在不斷的跟藝術家商量,再減少作品數量,有的展覽甚至能拿下藝術家計畫展出的一半作品。他的畫往前上一掛,白色的牆和有顏色的牆效果就不一樣,正常的擺放和有點兒變化的位置擺放,可能會傳達出一些新的資訊,這就是當下的中國和今天環境的關係,這也是我要在展覽中做的。”

用 靜 態 的 書 畫 編 織 出 故 事 給 觀 眾 聽

當然,如何做好一場展覽這個問題無論在哪裡?都離不開其最為關鍵的因素——學術。決定展覽品質的根本基礎是學術,前提是研究。

主持了龍美術館數場傳統大展的謝曉冬曾經這樣告訴雅昌藝術網:一場好的展覽首先要有的就是問題意識,要探討這樣的問題,這是首要必備的條件;其二則是呈現展覽就像去講好一個故事一樣,就如《華爾街日報》在對一個經濟現象進行分析時,會從故事開始講,層層深入到思考和觀察之中去,在展覽中需要的則是呈現出好的敘事結構和語境,才能夠引人入勝帶領觀眾進入展覽的氛圍中。第三則是學術性,當然所謂學術並非是要具有確定的結論,而是應該帶給觀眾思考,能夠讓人在看完展覽後值得回味,引人深思。

譚平說,在每次展覽之前,他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跟藝術家討論:“我問他們的問題是:你最近在想什麼?你覺得中國畫這個領域裡有什麼問題?因為只有找到了問題才能面對並繼續進行深入的研究,所以這個系列展中展出的作品都不是這些藝術家裡最全面的,甚至只是他們創作中的很小一個部分,但我門希望通過這樣的展覽能夠讓藝術家對自己的藝術、思想、創作語言進行思考。所以大部分藝術家都拿出了自己的一個側面來展出。”

潘纓被人熟知的少數民族人物畫作品

以潘纓的展覽為例,以往外界對於她的印象,莫過於少數民族人物畫和沒骨畫法,也總稱她是當代工筆劃的重要代表,在各類大展中,潘纓總是以代表風格作品參展,但是她近幾年來在水墨領域的多種探索並不為大多數人所知。

“在我們的印象中,潘纓是畫工筆人物的,其實她在水墨方面的實驗有很多種類型。我與她最初的討論就在於到底展出哪部分?討論的最終結果是展出最新的創作,也就是‘馬賽克’式的肖像人物繪畫,以當下的視覺方式在藝術中表達當下的生活,中國藝術研究院需要展示這樣的創作面貌。”譚平介紹。

如何用靜態的書畫和歷史的散落資訊進行有效組合,編織出一個故事給觀眾靜靜的聽,這是一個好的書畫展和隨便掛掛畫的最大區別。北京畫院副院長吳洪亮就善於用書畫講故事。

北京畫院是齊白石書畫收藏的最重要機構,如何將齊白石的作品呈現給觀眾是北京畫院美術館始終要思考的問題。從2005年至2014年,北京畫院美術館就梳理了齊白石的十個系列的創作,當系列展結束之後,再以怎樣的角度來講齊白石的故事?於是在2016年,北京畫院美術館又重新梳理了齊白石的近兩千件作品,尋找新的角度。最終用齊白石晚年的一枚自刻的印章——何要浮名作為主題,追尋齊白石的人生態度和藝術心境。

“花時間去梳理這個藝術家,研究他的藝術,把他放在那個時代,放在上下游的美術史裡,看他當時的朋友圈,看他當時的水準和受關注度。”當關於藝術家的這些內容都逐漸顯露出來之後,就能夠重新判斷這樣一個人物的重要性,當藝術家上下左右的關係都織出來了之後,再根據研究對他的藝術進行一次呈現,“觀眾就能夠看出他好與不好,好在哪裡?”吳洪亮這樣說。

作者:劉倩

編輯:張麗敏

閱讀原文:http://bit.ly/2tGne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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