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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產業》是怎麼運作的?

July 10, 2017 文化專題, 文學, 歷史, 生活, 舞台, 藝術, 電影, 音樂 在〈《思想產業》是怎麼運作的?〉中留言功能已關閉

金融時報  作者:愛德華•盧斯  2017年7月10日

對知識份子而言,勇氣的真正標誌曾經是敢於向權威說出真相。如今,向金錢說出真相需要更多勇氣。這麼做的知識份子可能會損失巨額演講費以及收到Ted演講邀請的機會——這樣的機會是通往真金白銀的大門。一旦你開始賺錢,為什麼要放棄呢?你的聽眾所擁有的財富,可能遠遠超過你這輩子所能創造的。以稍世故的方式轉述過來,以上就是丹尼爾•德雷茲納(Daniel Drezner)有力的著作《思想產業》(The Ideas Industry)一書的核心論點。

《思想產業》一書的封面

但是,擁有學者、智庫專家、博客作家等身份的雷茲納太有自知之明,因而不會把整件事拆穿。正如他承認的那樣,他也曾出現在後台休息間、商務艙候機室、以及在海外舉辦的高端會議上。他稱,“我可以和他們中最厲害的談論常旅客飛行里程。”雷茲納在書中掌握了恰到好處的平衡。他仔細分析了思想產業背後的因素——新富豪統治階級的崛起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又沒說得太透,不至於被這個圈子驅逐。這樣一來,他以溫和的方式對金錢說出了真相,而這只會讓真相更具說服力。

其中最關鍵的真相是,富人喜歡某些觀點勝過其他。例如,我們的精英統治制度應該很少受到質疑。對聽眾的財富應得的東西進行質疑,會讓你不受歡迎。同樣,你必須提供解決方案,而不是分析。呼籲採取行動會讓白手起家者產生共鳴,特別是來自矽谷的白手起家者。後者往往透過高度失真的鏡片來審視政治挑戰。複雜的問題可以通過簡單的設計來解決,抑或在風險基金的支持下顛覆現有格局的時機已經成熟。很能表現出顛覆者傾向于向世界推廣自身經驗的一個例子是彼得•蒂爾(Peter Thiel)獎學金——為學生提供10萬美元以鼓勵他們不上大學或輟學。

特別是對Ted而言,演講最好是把重點放在矽谷批評家葉夫根尼•莫羅佐夫(Evgeny Morozov)所說的“網路輝格”(cyber-whig)史觀上:相信技術會引領我們前進。Ted為付費演講提供了一個打廣告的平台。

“找到某些獨特的全球趨勢——越神秘越好,”雷茲納援引莫羅佐夫的話稱,“畫一條直線,把它與應用、電動汽車以及灣區風險資本的世界連接在一起……提及機器人、日本和網路戰爭。攪在一起說。然後放在多個平台上。”

雷茲納的論點是,思想領袖的時代取代了公共知識份子的時代。後者就像是以賽亞•伯林 (Isaiah Berlin)故事中的狐狸,其最典型的代表人物就是巴拉克•奧巴馬(Barack Obama,見文首照片)。這類人懂很多東西。用弗裡德里希•哈耶克(Friedrich Hayek)的話來說,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公共知識份子是“思想的二道販子”。雷茲納稱,在最好的情況下,他們斃掉壞思想並且“揭穿那些偽裝成共識的錯誤思想”。公共知識份子是江湖騙子的天敵。相比之下,思想領袖就像是伯林口中的刺蝟。他們懂一樣東西,反復兜售,至死方休。雷茲納表示,“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是現存的最厚臉皮的思想領袖。”他在書中呼籲公共知識份子回歸。但他承認這是奢求。

需求最旺的是擁有明確思想而摒棄細枝末節的人。其中一個這樣的思想領袖是尼爾•弗格森(Niall Ferguson),在斯坦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任職的英國歷史學家——他曾經是一名公共知識份子。但他向雷茲納坦言,他意識到思想領袖的收入更高。因此他開始迎合這個市場。學者們怎麼看待你的工作,遠沒有如下這件事重要:你的想法能否吸引別人花7.5萬美元一小時的價錢聽你演講。此外,你的品牌比你的內容更重要。如果你出了點錯,只要繼續說下一個重要的問題就行。

這未必全無好處。在很多方面,世界從未像如今這樣充斥著各種思想,有好的也有壞的,有來自意見領袖的、也有來自公共知識份子的。只不過後者賺的錢要少得多。正如雷茲納指出的那樣,我們往往把過去的最出色的思想與如今的平均水準作比較,因為時間已經淘汰掉了所有糟糕的思想。

雷茲納這本著作非常優秀,如果非要挑毛病的話,那就是他給的解決辦法太沒營養了。他敦促大學和智庫恢復獨立性,不再接受大筆捐款。這提議很好。但是這些機構如何能承受這樣做?

本文作者為英國《金融時報》首席駐美專欄作家和評論員

譯者/何黎

The Ideas Industry

閱讀原文:http://bit.ly/2sOmy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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